「知夏，我能这样叫你吗？」
他轻轻点头。
「你知道吗，来我这里的人，十个有八个都跟我说还好。」周医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很温和：「但这两个字，通常是最不还好的人才会说的。」
宋知夏没有回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说不出来。他明明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有太多太多的痛苦想要倾倒出来。但每次话到嘴边，就会自动变成「还好」、「没事」、「我很好」。像是嘴巴和心之间有一道墙，墙太高太厚，那些话怎麽也翻不过去。
「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周医师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来，带着一种不急不徐的耐心：「有些话，等你准备好要说了再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时间。
这几个字听起来有点荒谬，因为宋知夏觉得自己快没有时间了。他每天都在倒数，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倒数什麽。倒数毕业吗？倒数十八岁生日吗？还是倒数他终於鼓起勇气的那一天？
「不过，」周医师继续说：「如果你暂时不想说，我可以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吗？」
宋知夏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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