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萧寒身影瞬间消失。不是快,是消失,彷佛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只是一道残影,被风一吹便散了。再出现时,他已跨越五丈距离,无声无息地站在许岳身前,惊蛰剑的剑尖,已稳稳抵在许岳喉咙前半寸处。剑身未触及皮肤,可剑意已先一步刺入,在许岳的喉结上压出一个细小的血点。
快,太快。甚至没人看清他怎麽动的,只有一道残雷闪过众人视网膜,留下短暂的紫sE光斑。许岳全身僵y,连眼球都不敢转动,冷汗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额头、鬓角、後颈疯狂流下,瞬间浸透了後背的衣衫。他能感觉到,只要萧寒的手腕再往前轻轻一送,哪怕只是半寸,自己的喉咙就会被雷剑贯穿,气管、血管、脊椎,统统会在一瞬间被电成焦炭。而更恐怖的是,惊蛰剑上缠绕的雷意,正在顺着剑尖散发出的无形波动,疯狂刺激他的识海,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大脑皮层上搅动,让他几乎崩溃,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谁派你来的。」萧寒声音冰冷,不是问句,是命令,每个字都像是一块玄冰砸在许岳的脸上。
许岳颤抖着,嘴唇发白,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在生Si与恐惧的双重压迫下,他的心理防线彻底粉碎,终於崩溃,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血……血刀门……是血刀门b我的!他们……他们抓了我妹妹……我……我没有办法……」
轰!全场彻底炸开,如同滚油中泼入冰水。许多弟子脸sE发白,下意识地後退半步,与身旁的人拉开距离,彷佛身边的每一个同伴都可能在下一瞬变成敌人。因为他们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宗门战争已经开始,不是刀剑相向的厮杀,而是渗透、暗杀、内鬼,是从你最放松的时刻突然刺入後心的一柄毒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不信任」的毒素,开始缓缓扩散。
许岳哭喊着,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我妹妹在他们手里!她才十四岁!我不做,她就会Si!他们会把她炼成血傀!宗主,萧师兄,我求求你们……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九玄宗……我只是想救我妹妹……」他的声音凄厉而绝望,像一头被陷阱夹断了腿的野兽,在临Si前发出的最後哀鸣。
大殿再次安静,这一次的安静与先前不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抑。不少弟子神情微变,眼神开始闪烁。因为这理由,并不完全令人厌恶,甚至让人无法立刻生出恨意。一个为了救妹妹而铤而走险的哥哥,一个在乱世中被迫出卖尊严的弱者,这种故事在北荒每天都在上演,残酷得让人麻木,却又真实得让人心头发酸。甚至有人开始同情,看向许岳的目光从愤怒转为复杂,从鄙夷转为一丝隐忍的怜悯。
然而,林渊神情依旧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Si抉择後沉淀出的绝对理X。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殿内沉郁的空气:「所以,你选择背叛九玄宗。」
许岳身T剧烈颤抖,想反驳,想解释,想说自己别无选择,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因为事实就是如此,无论动机多麽悲惨,无论理由多麽无奈,他确实带着血刀门的血符走进了主殿,确实准备将护宗雷阵的弱点出卖给敌人,确实在必要时会毫不犹豫地破坏聚灵古阵。行为就是行为,後果就是後果,在宗门存亡面前,个人的苦衷太轻,轻得不足以成为赦免的理由。
林渊缓缓走下高台,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像是踏在众人心脏的鼓点上,让整个大殿的气氛随着他的步伐越来越压抑,越来越沉重。他的黑袍在雷柱光芒中拖曳出长长的Y影,那Y影投S在许岳跪倒的身躯上,像是一座正在缓缓压下的山岳。
「今天,你可以因妹妹背叛宗门。」林渊的声音在许岳头顶响起,不带一丝波动,像是在陈述一条亘古不变的天道法则。「明天,别人可以因父母背叛。後天,有人可以因一块灵石、一本功法、一句承诺而背叛。」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脸,将那些同情、犹豫、动摇尽收眼底,「若宗门接受这种理由,九玄宗,永远不可能真正站起来。今天的心软,就是明天的灭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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