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涟与左光斗驾车来到南城绳匠胡同时,天已渐晚了。
此时上门拜访颇为失礼,但两人也顾不得许多。
这条胡同偏僻狭长,两侧多是些破落小院,邹元标的居所在最深处。
开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仆,见其打扮忙恭敬地将二人引入内室,杨涟与左光斗进屋便急急忙忙见礼,连茶都等不及喝上一口。
“南皋先生!太子殿下要为先帝守孝三年,拒不登基,这该如何是好啊!”
左光斗也坐立难安,微微倾身焦急道:“先生是两朝老臣,德高望重,若您肯出面劝谏,太子必会听您的!”
见两人急切不似作伪,邹元标放下手中书卷,眉头紧拧。他快七十岁的人了,也还是第一次听到今天这种情况,不免细细追问起来。
太子辞让劝进,这不是正常流程吗?何至于火烧屁股似的。
二人将皇帝驾崩那日的变故娓娓道来,邹元标不时拈须颔首,只觉太子这孩子至情至性,纯孝非常,表现得像是儒家最喜欢的那种仁德君主。
可再仁德,也没谁为了守孝拒不登基的,史书上甚至找不到成例。
当时左光斗只是话赶话说到那了,他也没觉得太子是真为了沽名钓誉。毕竟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突然失去父亲,因此乱了方寸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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