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暂退时,天还没亮透,城里已经开始清点伤亡。
顾清禾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伤兵一批批被抬进临时搭起的医棚,她一边缝合伤口,一边分派药材,声音早就哑了大半。妇人们帮着递绷带,孩子们被安置在祠堂里,哭声此起彼落。
沈昭珩也没有立刻拔营。她留下大半兵力协助安置百姓,亲自巡过城墙与北门,命人清理城墙下的屍首,又让副将去追查山匪残部的去向。整整一日,她几乎没有歇过。
直到深夜,医棚里的伤兵终於都处理完,顾清禾才有片刻喘息。医棚旁临时支起了一顶小帐,原是用来堆放药材,此刻却空了大半。沈昭珩把药箱送到帐口,肩甲上还沾着没擦乾净的血迹,低声道:「进来歇一会儿。」
顾清禾原想说还有事,却被她看了一眼,到底还是跟了进去。
顾清禾在她对面坐下,第一句话却不是关心。
「不是叫你不要受伤吗?」
沈昭珩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
「这次不是我的伤。」她把手里的药箱放下,「帮你送药材来的。」
顾清禾伸手要接药箱,目光却落在她袖口。那里的布料被划开一道,血迹已经凝住了。
「这叫不是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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