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青河县没有人敢真正松一口气。
北门内临时搭起了医棚,顾清禾一夜没合眼,此刻仍在棚里穿针缝伤。伤的多是守门的青壮,箭伤、跌伤、被马踏的,好在Si的人不多。她让周掌柜带着两个学徒煎药,自己专挑重伤的处理,手上不停,心里却一直沉着。
晌午时分,那位班头抱着一捆东西进了医棚。
「姑娘,你给掌掌眼。」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这是从城外Si了的马匪身上收来的。」
顾清禾放下针线,一样一样看过去。
一捆箭。箭簇是新打的,形制一模一样,锋口泛着青,一看便是同一炉铁、同一个铁匠铺出来的。两张弓,弓臂包着筋角,上了漆。顾清禾不懂军械,只觉得这弓绝不是猎户自己削的粗弓。
班头在旁低声道:「这是战弓。寻常山匪,弄不到这种东西。」
还有几个乾粮袋,里头装的不是杂粮饼,是炒得金h的军粮,耐放,顶饿。
「还有这个。」班头又m0出一支骨哨:「昨夜他们进退,全听这哨子的。长一声是进,短两声是退,齐整得很。」
顾清禾捏着那支骨哨,半天没说话。
她见过山匪。柳溪村那夥人,刀是卷了口的柴刀,箭是削尖的竹子,抢起东西来一窝蜂,跑起来也一窝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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