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禾站在门边,只觉得手心全是汗。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一种选择,怎麽选都是错。
「不关门。」她咬了咬牙:「把山匪拖住,拖到人进完。」
她守不了整座城。她能守的,只有北门外这一段窄道——出了城门,是一条夹在土坡与水渠之间的官道,宽不过两丈,马队要冲城门,非走这里不可。
只要这条道乱了,马就冲不起来。
顾清禾带着十几个自愿留下的青壮出了门洞,就着火把的光,把铁蒺藜撒在窄道中段,绊索埋进道旁浮土,两头系上铃线。石灰粉同药粉分装进陶罐,交给埋伏在土坡後的汉子,只等马队近了便往下砸。三具猎弩架上门楼,弩机被她改过,一次能连发三矢,准头差些,声势却够唬人。
「记住,咱们不是去拼命的。」她一遍遍叮嘱:「绊倒他们,呛住他们,拖住他们。人一进完,全部退回门洞,一个都不许留。」
做完这些,马蹄声已经近在耳畔。
火光里,黑压压的骑影漫过田埂,呼哨声又尖又利,像夜枭过境。门楼上,有个年轻衙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顾清禾自己的指尖也在发颤。
她从前也算见过阵仗。柳溪村那次,她躲在暗处用机关拖住十几个山贼。可那时她身後是山林,是退路。
如今她身後,是一道还关不上的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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