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许久,她才渐渐平复下来,擦去满脸泪痕,对着我和桃胭缓缓说起自己的遭遇。
当年被沈守田狠心卖给人牙子,二十一岁辗转进了醉春楼,这些年她忍辱负重,拼了命攒下银钱,一心只想早日赎身,寻回自己的一双儿女。
她日日盼夜夜念,却始终打听不到半点消息,更万万没想到,沈守田丧心病狂到这般地步,不仅要卖了我,连才十岁的女儿都不肯放过,这些年的煎熬与思念,终究在今日,化作了满心的疼与恨。
姜姨娘拭着汹涌难平的泪水,长长叹了一声,只道老天有眼,竟让她在这风尘地重逢亲儿,偏可怜情晚孤身在外、下落不明,叫她牵肠挂肚。
屋内本就不多的金银细软早已被沈守田席卷大半,一时手头拮据,可比起骨肉重逢,这点损失早已算不得什么。
只是醉春楼人多眼杂,方才前夫闹事冲撞又被不少人看在眼里,风声不消片刻便会传开,若是贸然表露母子身份,只会招来闲言碎语。
两人心照不宣,暂且依旧按着往日姨娘与小厮的名分相处,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我也并未就此离开,依旧守在姜姨娘身边,只是这方寸楼阁里,从此多了一层至亲相依的暖意,也多了一份要早日寻回姐姐、阖家团圆的念想。
几日过后,我刚要往姜姨娘的厢房去,还未走近,便听见门口传来不寻常的声响——是戚老板震怒的怒骂,夹杂着王姨娘阴恻恻的冷言冷语,中间还混着娘压抑的呜咽声。
我心头一紧,血瞬间冲上头顶,攥紧拳头就要往里冲,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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