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半死不活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今天店铺刚送来一批染了怪病的病人,掌柜的点名让我伺候,还说要是病人有个三长两短,就让我抵命。”

        “偏有个病人非要吃糖炒栗子,我就去了南街。结果对方说我听错了,他要的是糖沙梨汁。掌柜的说钱从我的月钱里扣,让我再去买——于是我跑了半个云城,好不容易买到,回去路上又打翻了。”

        她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话,不是向樊漪诉苦,也不是讨要钱财。

        她只是想和一个人——随便一个人——说说话。

        白棠这个人,看起来在“人”的范畴里,可又不像真正意义上的“人”。

        她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气息,像一截潮湿的腐木,木纹缝隙里悄悄孳生出一簇簇白色的蘑菇。

        远远望着很好看,近了却会被蘑菇吞掉,叫人不寒而栗。

        因此旁人敬她而远之,她呢,也不上不下——既怕被嫌弃,又不想讨好别人。

        于是像蘑菇一样在角落里默默生长,自顾自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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