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毛巾再揉洗一次后,仍旧是只有手臂伸进被窝,把被子掀起的幅度压得尽可能小,摸索着擦拭两条细条条的腿。

        她的脖颈和手臂留在最后。

        困意和高烧将她的意识大部分都夺去了,她觉得自己睡得很熟,偶尔转醒之时哥哥总在手臂能够到的地方,沉默地忙碌。

        擦拭她的身体,不断重复着物理降温,或者把温度计慢慢塞进她腋下,那些忽如其来的冰冷的触感她记得很清晰,却从不记得它是什么时候离开,额上的退烧贴他也没忘记更换。

        她被病毒烧得胡乱地哼哼,鼻子总觉得酸酸的,想要哭,事实上她也哭出来了,在谢玉里面前,她的眼泪从来不会落到地上。

        意识清醒一点就掉眼泪,朝黑夜里哥哥朦胧的身影伸出手,去够,像小孩子一样哭泣抱怨,说她难受,说完便一直叫哥哥。

        娇声地、无限充满依赖地,便轻易换来他的庇护,这些对她从来便唾手可得。

        他的爱与回应,就像坐在一眼望不到头的花丛里想要折下一枝花,不用费力气,不需要思考,也无需成本。

        哥哥很快握住她的手放回被窝,掖严实她的被角,将她仔细地裹紧。他轻声安抚,说哥哥在。

        这就够了。

        他其实并没有什么亲昵的动作,不曾触碰她的头发,抚摸她的脸颊,在妹妹向他索求安抚的时刻都没有,他没有真正触碰她的身体,只是以低柔的寥寥几语轻轻安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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