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他还是醒着。大脑像一台过热的机器,轰隆隆地运转着,想一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为什麽是我?
为什麽我和别人不一样?
我做错了什麽?
有没有可能,明天一觉醒来,我就变成一个「正常」的人了?
他曾经真的这样希望过。国中的时候,他甚至偷偷在睡前祈祷,他不知道要跟谁祈祷,他不信任何神,但他还是闭上眼睛,对着黑暗说,拜托,把我变成正常人吧。明天醒来,让我变得跟别人一样。
隔天醒来,他还是他。还是那个喜欢男生的他。还是那个被所有人讨厌的他。祈祷没有用,神不存在。或者神存在,但神选择无视他。
在那种深夜里,他有时候会想起一个奇怪的问题。他想起很小的时候,大概幼稚园大班吧,有一次他画了一张图画,画了一棵树和一个太yAn,树下有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妈妈。他把图拿给林凤兰看,想换一个笑容。
林凤兰当时还没那麽讨厌他。她看了一眼,淡淡地说「还不错」,然後把图放在茶几上。那天晚上,那张图被酒瓶打翻的酒浸Sh了,蓝sE的蜡笔在纸上晕开,树和太yAn和人全都糊在一起。
隔天早上,他发现那张图被r0u成一团,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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