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低声说了句「谢谢」,转开门把,走了出去。
离开诊间的时候,天sE已经开始变暗了。冬天的白天特别短,才五点多,天空就灰蒙蒙的,像是随时会下雨。街道上的路灯亮起来了,一盏一盏,沿着马路延伸到他看不见的远方。
他把药袋塞进书包里,骑上那辆破旧的脚踏车,往家的方向慢慢骑。风很冷,从领口灌进来,冻得他直打哆嗦。路很长,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
周医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辛苦你了。」
「这其实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了。」
他觉得这些话听起来很陌生,像是另一种语言。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林凤兰只会说「你活该」、「你自找的」、「你这种人Si了算了」。陈志伟只会说「恶心」、「变态」、「去Si」。
周医师说他「了不起」。这个词,他这辈子没想过会用在自己身上。他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他只是活着而已,像一只躲在YG0u里的老鼠,狼狈地、卑微地活着。这算什麽了不起?
但他还是把那句话收进心里某个很小的角落了。他不知道那句话能在那里待多久,也许很快就会被下一波痛苦淹没。但至少在那一瞬间,他觉得x口好像没那麽闷了。只有一点点,很少的一点点,但确实存在。
然後他想,也许回去路上可以绕去便利商店买一瓶热的麦茶。今天很冷,喝点热的也好。他很久没有想到「对自己好一点」这种念头了。这个念头陌生得像是别人的声音,但他今天决定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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