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时线-英格兰-2016年。

        英格兰A591公路,雨后的空气湿冷刺骨。天色灰败,像被脏水浸泡褪色的旧照片。

        何家骏驾驶着他那辆引擎声嘶哑的老旧轿车,破牛仔外套的袖口上,昨夜港口酒吧斗殴留下的机油与暗红血渍已凝成硬痂。

        副驾上坐着个搭顺风车的男人,一头油腻的脏辫,三十出头,满脸风霜刻下的胡茬,眼角皮肤被寒风割裂出细小的皲口。

        他说自己从布莱顿逃婚,要去苏格兰寻一个“养驯鹿的男人”。

        何家骏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车厢里气味混杂:劣质香烟的焦苦、潮湿羊毛的膻臊,还有一丝若有若无、源自他自身的精液腥气——清晨在加油站厕所隔间里沾染的,顽固地嵌在指甲缝里,洗刷不去。

        “你信命吗?”脏辫男人突然问,声音带着长途旅行的疲惫。

        “不信。”何家骏目光掠过前方路灯下,一具被车轮碾得血肉模糊的羊尸,声音平板,“信性。”

        对方嗤笑一声,像是被逗乐,又像被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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