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那头猪终于不动了。

        它那双原本还闪着惊恐光芒的小眼睛,变得浑浊、黯淡,像两颗蒙了灰的、黑色的玻璃弹珠。

        刘屠夫把刀拔出来,在猪身上那件满是污泥的皮上,随意地擦了擦。

        然后他对着旁边一个烧着滚水的、巨大的铁锅喊了一声:“行了!抬过来褪毛!”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那头被杀死的猪。

        我只觉得,那一刻,站在冰冷走廊里的我,和那个被老师用一根粉笔头砸中的我,都像那头猪一样。

        我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制定规则的、手握尖刀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发怒。

        我们只能徒劳地、发出一声可笑的、无人理会的抗议,然后,就被那股我们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抵抗的力量,给轻易地,按在了那张看不见的长条凳上。

        我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或许一个小时,或许更久。

        就在我的腿已经站得麻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妈妈可能不会来了的时候,我听到了那阵熟悉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笃笃”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不紧不慢,穿过空旷的操场,传进这栋安静的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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