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玛利亚……对不起,我罪不容恕……可是私奔……我也没料到会……我们走了,凯瑟琳和孩子怎么办?……我不能丢下她们……”
“那我呢?……你果然是个好人啊,亚沙,你体恤所有人,除了这个被你随手丢进垃圾堆的女人!”夫人的声音陡然尖锐,“我们的约定怎么办?我的死活怎么办?……你就看着我烂在那座冰冷的宅邸里,不,那就是个包裹着体面外壳的监狱,可周围所有人却告诉我那是个满是金子的天堂!”她停下来喘了口气,满身汗水,不知怎地,她的唇边逐渐浮现起一抹悲哀的笑,“看看我们的巴蒙德老爷吧,他三十多岁,满身都是油腻腻又臭的味道,脑袋更是比任何农夫都要庸俗可笑,想让他刮掉胡须、沐浴后再喷点香水、用盐清洁牙齿简直难如登天,但他的身体竟然还算硬朗,还有足够的精力折腾我,让我做他的奴隶,再生一个小奴隶……身体也被摧残的厉害,他不肯教我安生,我的双乳和下面深受折磨,最坏的时候就像有上百只毒蜂蛰刺,又肿又痛,哪怕是穿戴最细腻的丝绸也会像有沙砾摩擦……”
“天呐,简直一刻也不能再忍受!我才十五岁,到巴蒙德老死恐怕还要等三十年,我恨不得现在就亲手杀了他,再切下他引以为豪的根儿来!谁让他以为自己有这东西就能欺压我!……我恨他,我恨你,恨所有人……尤其是你的暴君爷爷!他真是死了也不安生,说不定他早就算计好,就是为了尽可能地让他的亲属们痛苦,在人间炼狱里诅咒他的灵魂……心肠恶毒的老巫师,魔鬼老混球……”
她喋喋不休的咒骂让伯爵大人像是被针刺中,浑身如发了热病似的颤抖。
他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别这样说!……我,祖父肯定是做了他认为的最好安排……他以为这样我们就能幸福,只是要各自做出牺牲……”
“只是什么,像这样活着?”夫人嗤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像被关在栅栏里的牲畜?拜托,亚沙,即使是牺牲,他也舍不得委屈自己的宝贝亲孙,最先被牺牲的一定是不听话的红头发村姑,即使有了女儿的名头,也可以毫不犹豫地送给她压根就没见过的老家伙,而他的孙儿则可以跟年龄相仿的貌美淑女结婚……”伯爵大人张了张嘴,大概是想反驳她,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如果连你也不再爱我了,如果你觉得我们的感情是无法容忍的罪孽……那你现在就告诉我。”她松开他的衣领,向后搬动自己的椅子。
“只要你一句话,我回去就找个池塘,或者一把刀子,一捆绳子……还有更近的,就是那口在咱们家院子里的枯井,我只消跑出去就能一了百了,也省得你为难。”
“不!不许你说这种话!”伯爵大人又用力地抓住了她,眼泪再度从面颊滚滚淌下,于下颌处汇聚成溪流。
“我爱你……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不爱你……没有你,我早就……”他语无伦次,只是反复强调着“爱”。
“求求你,只要你能活下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神主见证,我,我可以把我的一切,哪怕是心脏都能挖给你做补偿……只要别为难到我无辜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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