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库的第二个深夜,生漆与鹿角霜的清苦气味,在长明灯的烘烤下,愈发浓郁。

        梦栩站在高大的百鸟朝凤大屏风前,右手执着一柄极细的玄铁月牙铲,左手托着盛放漆料的瓷盏。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态整整两个时辰,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她清隽的侧脸滑落,隐入素sE的领口中。

        修复木骨是一门细致活。

        前朝的工艺用的是暗榫,她必须用巧劲将错位的木肌一分分复位,稍有不慎,百年老木便会发出不可逆的碎裂声。

        「梦姑娘若是累了,大可歇息片刻。本王的边防图固然要紧,但姑娘这双能夺天工的手,若是在本王这里受了损伤,本王怕是赔不起。」

        寂静的石室内,染聿修低沉清冽的嗓音缓缓响起。他转动轮椅停在屏风的Y影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那管白玉笔,眼神落在梦栩微微颤抖的手腕上,藏着一抹不着痕迹的心疼。

        梦栩手下的动作未停,连眼睫都没眨一下,只用清冷的语气回敬:

        「王爷若是真闲得慌,倒不如去帮寒鸦复盘今日记下的防线。本姑娘做事向来有始有终,这凤凰尾羽的暗榫,今夜若不固定,明日生漆便无法入骨。耽误了进度,王爷赔不起的,恐怕是我的子夜玄蝉。」

        她嘴上说得毫不客气,可因为长时间的疲惫,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深x1了一口气,试图再度发力去推那处卡Si的暗榫,可酸痛的手臂,却在此刻不听使唤地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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