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之见檀羽眼中还留着几滴泪花,取笑道:“你怎么像个妇人一样啊?”
檀羽被他看出了自己的软弱,忙解释道:“我自怜自艾不行啊。你当兄长的时候,我们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我当兄长时就只有下大狱,看来我还真不适合当这兄长啊。”
陈庆之道:“就是啊,当时牛真人让我跟随明主时,我还说我们两兄弟是无敌二人组呢,现在可好,无敌到大牢中来了,唉。”
“觉得跟着我很失败吧?”
“不是,而是自己的感觉变了。以前在上邽时,我不管到哪,人家都是好吃好喝招待我,恭敬异常。自从加入你们识乐斋之后,不管在北凉、还是南朝,多是受皮肉之苦,好吃好喝是别指望了,连个舒服的觉都没睡过。你说我冤不冤啊?”
“看你样子,倒不觉得冤嘛?”
“你这是在说我犯贱吗?不过说真的,在上邽时,人家虽然恭敬,但那却是表面上的。你也见过仇池离宫那些人物,那里面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家伙,谁也不会真的服谁。即便我陈庆之手拥千名家兵、万亩良田,他们也只当我是个土豪而已。可是在南朝,即便我面对的是拥有万千信徒的洞玄观观主,也一样对他呼喝如常。刚才那江湛虽然语气强硬,但我看得出他眼中的焦虑,那是因害怕而引发的焦虑。兄弟,也只有你和你小妹,才会让不可一世的江观主感到害怕。所以,今天这牢坐得不冤枉,比吃一个月山珍海味还要过瘾。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光靠武力是没用的。要让人真的感到害怕,最强大的武器,就是心灵的威压。天下无敌的人,就是主宰世人思想的人。”
檀羽听到最后一句,突然想起了当年眭夸解释修学境界时的话:达到大师的境界,就可以主宰世人的思想。
似乎,自己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了。
也许,自己治愈崩坏人心的任务,也正在于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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