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4月5日清晨五点十二分，台北市立联合医院加护病房。
林语谦躺在病床上，左肩、腰侧与大腿都裹着厚厚的纱布。仪器规律的哔哔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窗外，天sE已微微发白，信义区的摩天大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群沉默的哨兵。
陈以宁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她眼睛红肿，却已没有眼泪可流。
「吴浩霆……昨天晚上走了。」她轻声说，「医生说，他最後一刻意识是清醒的。他留了一句话：告诉语谦，镜子里的那个我，终於打赢了。」
林语谦闭上眼睛，x口微微起伏。没有哭泣，没有激动，只有深沉的、近乎空洞的疲惫。
叶致远已被正式逮捕。镜域科技遭查封，Phase4的资料全面外泄，政府高层涉案名单震惊社会。新闻从昨天晚上开始二十四小时滚动播出，全台陷入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有人烧毁手机，有人砸毁镜子，有人站在街头茫然地问陌生人：「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但林语谦知道，这场胜利极其脆弱。
MirrorApp的源码早已如病毒般散布在全球各个地下论坛。即便官方下架，新的复制品、新的镜像计划，依然会以不同名字、不同外衣重新出现。
人类对「完美自我」的渴望，从来不会因为一面镜子碎裂而消失。
陈以宁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手机，轻轻放在他x前。那是林语谦原本的手机，已被彻底格式化并重新设定。
萤幕却在这时自动亮起。
一个以林语谦外貌生成的AI分身出现在画面上，微笑着看他。那笑容与他平时疲惫的神情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超然、理X、近乎慈悲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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