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虽想法万千,脚下的步子却毫不迟滞,也跟着出门而去,酒楼外冷风割面,大雪下得正炽,李十二娘出门后,抬手避过风雪,见到这么一会子时间,杨宗志已经走到了街心的灯笼下,背影看着甚为心事重重,她的芳心一惴,今日可是大喜之日,他又有什么不开心呢,她暗暗更是笃定自己的想法,抬眼见到那费姑娘果然毫不顾惜她自己的身子骨,提着长氅追到了街心中,娇声唤住了杨宗志。

        火红灯笼下,杨宗志回过头来,看清楚背后由黑到亮的窈窕身影,不觉微微一笑,低声说了句什么,李十二娘隔得远,无法听见,只见到费幼梅含情脉脉的踮起脚尖,温柔的将长氅披在了他的肩头上,动作细腻,恍如面对即将出远门的丈夫,妻子款款凝望嘱托。

        李十二娘的心底里既是感动,又是艳羡,倘若那灯笼下的女子换做了自己,自己可做不做得到如人家一般,她从小到大只想着参军从戎之事,对什么儿女情长的事情考虑的极少。

        对于杨宗志,她也只认为自己崇拜的多,牵挂的少,但是这一次杨宗志从丹奇手下将她救出,她躲在杨宗志温暖的怀抱中,想着自己方才几乎便死了,虽明知那是战场,绝非哭鼻子的好时候,可还是忍不住在杨宗志的怀里哭了个够,说到底……她终究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明艳动人,被刻意压抑住的心底里,从来也不缺少小姑娘家的敏感和怅然,只是过去没有这么个机会让它爆发出来罢了,一旦爆发,李十二娘浑然不知所措,羞怯慢慢变得更多,秋水也渐渐更加软腻涟涟,全然不由自己控制。

        月光和灯笼下,一对少年男女对首而立,男子高大英俊,而女子婉约多情,李十二娘的心思顿时软了,只恨不得立刻化身在费幼梅的倩影下,学着她一般照顾自己心仪的男子,半点也想不起自己来。

        费幼梅呆在酒楼中,穿的甚为淡薄,她自己不记得,追出酒楼来送长氅,可杨宗志只看一眼那的面颊,腮边浅浅的梨涡,便能看清楚她冻得发红的娇俏鼻头,杨宗志摇头一笑,便将费幼梅精心围上去的长氅解下来,重新又围在了费幼梅的香肩上,双手在她胸前打了个结,麾角很长,拖在了雪地里。

        杨宗志笑道:“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可冷得紧?”

        今年的冬天确实大异寻常,寒风冻雪稍稍停了几日,便又凛冽的刮了起来,幼梅儿虽然久处长白山,看样子似乎也冻得不轻。

        费幼梅放下高高踮起的脚尖,低头看着自己抽出来的长氅,完好的被大哥盖在自己身上,她甜蜜的娇笑道:“大哥啊,你方才在想什么,筠儿姐姐她们叫你,你好像也没听见哩。”

        “嗯……”

        杨宗志轻轻的点了点头,抬头看着漫天鹅毛大雪,落在幼梅儿黝黑的长发上,堆了雪绒绒的一捧,他举手将雪花扫落下去,叹气道:“我心情不好,想出来走走,实在也不想烦扰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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