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晏珏灌输给她的。
上一世婚后的第一个早上,是她想睡懒觉,因为阿娘叮咛她不必在意虚礼,让她睡足了再进宫。可第二天一早,晏珏天不亮就叫她起了床,听她转述了皇后的话后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她日后就不仅是帝后的养女了,更是儿媳,婆媳关系不好处,她得心里有数;除此之外她还是太子妃,一举一动都有千万双眼睛盯着,她必须行止得当,为天下之表率。
这两个道理一私一公,让她无可争辩,她于是只好起身梳妆,跟着他进宫谢恩去。
现在想来……那日阿娘是真睡了懒觉的,他们椒房殿门外等到临近晌午她才起来。听闻他们一大早就来了,皇后无奈地揶揄他们大可不必如此,她心里也这样想,可晏珏私下里跟她说母后那是客气,当不得真。
现下看来,他摆出太子妃身份要求她的那部分,她或许没什么可讲。但皇后这部分她看明白了,他完全就是在瞎说。
而且,若只是这么一档子,倒也无关痛痒。毕竟这日的入宫谢恩实则算是婚礼规矩的一部分,算是一桩大事。可仔细回想,类似这样的事后来还有过无数回,他就这样一点点用礼数束缚了她,潜移默化地让她渐渐在疼爱她的爹娘面前变得束手束脚。
时隔一世忽而回过味儿,祝雪瑶在恍悟中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吊诡感。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此时的恍悟是对的,又忍不住地怀疑自己,两种矛盾地念头在脑海里缠斗了数个来回。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不再拿这个说事,又推推晏玹的肩:“就算进宫不着急,我还得喝妾室茶呢。”
这倒是实在规矩。按惯例,皇子大婚时宫里少则赐两个妾侍,多则可以一口气安排上两个侧妃、四个妾侍,这些人在大婚次日都要来给正妻敬茶,而且为显尊卑有别,她们都得一大早就得来候着。
所以,祝雪瑶若因进宫谢恩暂时不得见她们,那是没办法的事;可若她只是睡懒觉就把她们晾在外面,那怎么看都是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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