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槌粗暴地敲在她天灵盖上,几乎把她震得昏死过去——还要加持什么枷锁……她一个自小养尊处优,饭菜里都未有过多血气的弱书生,还能跑了不成?
荒谬!
可笑!
然而判书还没完,被锁手罚跪的女廪生如小兽一般怯生生哀叫着,她明白,再悲愤也好,也该强迫自己听完全文再瘫软下去。
“另宣判,羊钰本属公门莘李,不思砥储,反效黄鼎故事,失德于天。故革除其功名及书院门生身份,永不叙用!身为高门贵胄,犯上悖狂,其心可诛,乱纪于地。故罚生世没入奴籍,自宗谱、家庙中剥除名号,赐姓为黥,并抄没一切私产充库!”
如果说之前宣判是铁秤砣,那最后的没籍改姓就成了压倒羊钰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脑瓜“嗡”的一声,几乎在耳鸣中背过气去。
爹爹、慈爱的阿母和对她百依百顺的小姑没有庇护她,盛赞她才情的师长们也未施以营救,她惊恐地意识到,就在刚刚,自己已像袋后厨垃圾似的被宗族师门扫地出门了。
她知道自己这时应该谢恩,但拼尽全力,也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古怪的呛咳声。
再过片刻,呛咳转为抽噎,她将头垂在对襟蝉翼短衫的琵琶袖上,绝望又丢脸地啜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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