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不知道碧落破身的事,她只知道一件事:柳姨娘早在半年前就下过死令——碧落是她的清倌人招牌,外客谁敢乱调侃、乱提要求,谁就是砸玲珑阁的场子,平日里连伙计都不敢多提碧落半个字。
老鸨怕我酒后胡言,再说出更出格的话闯大祸,这才慌得扑上来,死死捂住我的嘴,浑身都在抖。
而廊下,柳姨娘刚闻讯赶来,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我挥霍她的家底、毁她给侄女留的念想,还当着一众外客的面,差点被人围着调侃碧落,把她最后一点体面撕得粉碎。
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疼、忍、不舍,全碎成了灰,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冷。
她挥退老鸨,慢慢走到我面前,看着烂醉如泥、疯癫不堪的我,声音轻得发颤,却字字都是心死:
“我护了你三个月,把你从绝境里捡回来,掏心掏肺待你。你背叛我,我忍;你戳破我的事,我认;你挥霍造钱,我也由着你。可你不该,让碧落被外人这般轻贱调侃,你不该把我最后一点指望都踩碎。”
她抬眼,望向玲珑阁大门,一字一顿,决绝得没有半分余地:
“沈晚弟,你走吧。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被柳姨娘推出玲珑阁的那一刻,我像只失了魂的野狗,茫然立在门外。
身上半分银两都无,只得挪到街边那棵老槐树下,就这么呆呆坐着,从日头正盛坐到暮色沉下,整整一天,脑子里浑浑噩噩,全是这三个月的荒唐与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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