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石门坎被一层薄雾裹着,酸木瓜树的叶子上挂满了露水。李长安从苏家堂屋的行军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老烟枪已经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三碗热气腾腾的酸木瓜泡水。苏夜在天井里练剑,裂剑和黑剑交替挥动,动作很慢,慢到每一剑的轨迹都能用r0U眼追踪。顾安然蹲在酸木瓜树下,正在用手机拍一只趴在树g上的蜗牛。

        “早。”李长安走到石桌旁,端起一碗酸木瓜水喝了一口。酸得他整张脸皱成了一个核桃。

        “黔东南那个渗透节点,星图上显示的W染速度加快了。”老烟枪说,“从昨天到现在,红点扩大了两圈。”

        李长安把酸木瓜水咽下去,皱着的脸慢慢展平:“加快了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归墟之主知道你们要过去。”老烟枪磕了磕烟杆,“祂在跟你们抢时间。”

        按照星图标注的路线,第一个渗透节点在黔东南清水江的一条支流上,从石门坎过去直线距离不算远,但山路蜿蜒,要先搭过路的货车到县城,再从县城转中巴到镇上,最後徒步一段才能到河段。三个人收拾好东西出发的时候,老烟枪站在巷子口,往顾安然的手背上多看了一眼。那个菸灰符号还在,银sE的轮廓b昨晚又淡了一些,但还在。

        “符号淡了不影响效果。”老烟枪说,“该用的时候别犹豫。”

        “我知道。”顾安然把手背贴在x口,手链的星光从指缝里漏出来。

        货车是苏夜拦的。他在路边站了不到两分钟,一辆拉木料的大卡车就停下来了。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苗族大叔,听说是去清水江方向,爽快地挥了挥手:“上来嘛,我到前面岔路口放你们下来。”三个人爬上车斗,坐在散发着松脂香气的木料堆上,看着山路在扬起的灰尘里往後退。

        中午时分到了镇上,换乘一辆中巴。中巴车顶绑着两笼活鸭,一路嘎嘎叫个不停。车上的乘客大多是赶集回村的本地人,背篓里装着盐巴、布匹和城里买的廉价玩具。没有人注意到车厢後排三个年轻人x口、手腕和背上那些隐隐发光的东西。只有一个坐在前排的小nV孩一直回头看顾安然的手链,看了好几次,最後被妈妈把头转回去了。

        下午两点,中巴在一个叫下司的小镇把他们放下。接下来的路中巴走不了,得靠腿。从镇尾的风雨桥过河,沿着河岸往下游走,越走路越荒。河边的小径被b人还高的茅草淹没了大半,苏夜走前面用剑鞘劈开茅草,顾安然走中间拄着那根竹杖,李长安殿後。河水的颜sE在他们走到第三个河湾的时候开始变了。从正常的浑h变成了不祥的灰绿,又从灰绿变成了一种压抑的暗紫。暗紫sE不是静止的,而是在水面下缓缓翻涌,像有什麽东西正在河床深处翻身。

        “到了。”苏夜停下脚步。前方的河岸上有一片被压倒的芦苇,芦苇根部沾满了暗紫sE的黏Ye。黏Ye还在冒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缕极细的紫sE雾气。河对岸是一座矮矮的土岗,土岗上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棵歪脖子柳树。柳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卷曲发黑,不是秋天的那种枯h,是被什麽东西从内部x1走了生机之後的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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