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过去得飞快。沈未央开始打包行李的时候每天传过来的速写里多了各种杂物的轮廓——卷起来的海报、装进画筒的作品、一只被颜料染得斑驳的帆布袋。林夏至看着那些画笑她"回趟国像搬家"，沈未央在视频那头理直气壮："这些都是要给你看的，少一件都不行。"
二月初的一个h昏，林夏至收到沈未央发来的航班信息。"后天上午到，别来接，冷。"
林夏至把航班号截了图存在手机最顶置的位置，然后翻出衣柜里最厚的那件羽绒服挂在了门后。那天晚上她失眠了大半宿，翻来覆去想了无数种见面时的场景——要说什么，要先笑还是先抱，万一哭了会不会很丢人。
但所有的计划在真正见面的那一刻全都碎了。
沈未央到的那个上午天空飘着细雪。林夏至到底没忍住，天没亮就出了门打了车去机场。国际到达出口的人流一波一波地涌出来，她攥着围巾站在栏杆旁边，踮着脚往里面张望。
然后她看见了。
沈未央推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走出来，驼sE大衣换成了黑sE羽绒服，头发长长了一些，松松地披在肩上。她走得很慢，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停在林夏至身上。
隔着十几步远的距离，两个人对视的那三秒钟里，整个机场的人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林夏至看见沈未央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熟悉的梨涡开始往深处陷。然后她松开行李箱的推手，大步走了过来。
羽绒服擦起风的声响，行李箱轮子在身后骨碌碌滚了两下停住，围巾的流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林夏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搂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沈未央的外套上带着长途飞行的g冷和残存的巴黎气息，口罩蹭在她脸侧，围巾毛茸茸的触感贴着下颚。
"不是让你别来吗。"沈未央的声音闷在她头顶，带着哽咽的笑意。
"你不也回头了。"林夏至把脸埋进她羽绒服的拉链处，声音嗡嗡的，"去年机场你明明答应我不回头的。"
"我没回头。"沈未央收紧手臂，把林夏至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我看了你三秒钟，没回头。"
她们在机场到达口抱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流换了好几拨，久到沈未央的两个行李箱被一位热心的大爷推过来问"小姑娘这是不是你们的"。两个人才红着脸分开。沈未央抬手给林夏至擦了擦眼角——明明没哭，但眼眶红得像是哭过似的——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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