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 / 34)

        “谢先生远来辛苦。”我虚抬了抬手,语气平淡,“不知文王遣阁下前来,所为何事?若是为虞景炎旧事道谢,那便不必了。剿灭逆贼,乃本王分内之事。”

        谢安石直起身,坦然迎上我的目光,缓缓道:“摄政王殿下明鉴。外臣此来,确为两国邦交,兵戈之事。去岁,我南楚应殿下之邀,出兵二十万,于鄱阳湖、九江一线,牵制、攻伐逆贼虞景炎部将慕容克,虽未竟全功,然将士用命,损失颇重,于殿下平定江淮,亦算略有襄助之情。如今江淮已平,逆渠授首,天下瞩目殿下武功之盛。然……”他话锋一转,语气转为诚恳与不解,“外臣窃闻,殿下调集数十万大军,云集江北,战船如云,似有南下之意。我南楚与殿下往日无怨,近日剿逆有劳,不知殿下因何骤然兴此雷霆之师,欲加兵于江南?岂不令昔日协力讨逆之谊,付诸东流?更令江南百姓,惶惶不可终日。”

        他这番话,先将南楚摆在“协从讨逆”的有功之位,再质问出兵的“不义”,试图占据道义制高点。

        我听完,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谢安石,果然不愧是江南清流名士,言辞便给。

        “谢先生此言差矣。”我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首先,本王如今,非止西凉之主,更是受大虞太后诏命、百官推举之摄政王,总揽大虞国政,讨逆平乱,重整河山。江南之地,自大虞开国以来,便是朝廷州郡,编户齐民,纳粮服役,何曾有过第二个朝廷?”

        我目光锐利地逼视着他:“司马氏割据江南,自立称王,乃是其祖父趁朝廷多事,擅自分裂国土,僭越称制,此乃国贼行径,何来‘邦交’之说?昔日邀贵国共击虞景炎,乃是剿灭大虞逆贼,何来‘协力’之情?无非是各取所需,暂止干戈罢了。”

        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如今天下大势,分久必合。逆贼虞景炎已灭,中原、河北、辽东、江淮,尽复王化。江南一隅,岂能独外?司马氏若仍怀忠义,念及天下生灵,便该顺应天命,罢兵息战,重归大虞一统。如此,方可保江南富庶免遭兵燹,保士民身家性命。”

        谢安石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我如此直接地否定了南楚的合法性,将司马氏定位为“国贼”。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殿下!江南非比北地,乃文教鼎盛之区,天下财赋所出,鱼米丝绸之乡!一旦战端开启,烽火连天,无论胜负,必然城池残破,生灵涂炭,千里沃野化为焦土,百年文脉毁于一旦!此非仁者之师所为,更非天下苍生之福!殿下欲一统天下,难道要以江南锦绣山河的毁灭为代价吗?望殿下以天下苍生为重,三思而后行!”

        “以天下苍生为重?”我重复了一句,忽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谢先生,你可知合肥城下,埋了多少忠魂?他们难道不是天下苍生?他们为何而死?正是因为天下分裂,权臣割据,战乱不休!唯有天下一统,政令一途,才能真正止息干戈,让四海苍生永享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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