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贵妃榻上,任由宫女捶腿,自己则拿着一面西洋来的水晶镜,顾影自怜;时而又会“心血来潮”,派她身边的庄氏姐妹,以及几个不知从何处搜罗来的、眉眼也带着几分风流颜色的年轻女官,袅袅娜娜地前往内务府。
这些女子,手持盖有凤藻宫私印(她不知如何弄来的)甚至有时干脆是口述的条子,索要大婚所需的一应物品、费用。
从大婚当日需用的金线绣龙凤呈祥吉服、缀满东珠翡翠的九凤冠,到日常起居的南海鲛绡帐、西域瑞兽炭、海外蔷薇香露,再到……一些难以启齿的、用于“助兴”或“保养”的珍稀药材、玉势角先生等淫巧之物,名目繁多,要求苛刻,且无一不要最好、最贵、最快。
最初,分管皇室用度的内务府司库官员们,面对这位身份特殊、举止骇人却又似乎得了某种默许的“贵人”,个个头皮发麻,不敢深究,更不敢阻拦。
但凡条子递到,无论是哪位管事,大多硬着头皮,绞尽脑汁去筹措,基本是“要什么给什么”,只求尽快打发走这些瘟神,莫要引火烧身。
一笔笔巨额开支,便如同流水般,从内库的账册上无声划走。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或者说,这火,妇姽本就没打算包住。
这一日,新任的内务府高级财物官,一位名叫沈墨轩的中年男子,在例行查阅近期大额支出账目时,眉头越皱越紧。
沈墨轩出身寒门,凭着一手铁算盘和刚直不阿的性子,从户部主事一路擢升至此,最是见不得铺张浪费、贪腐舞弊。
当他看到那厚厚一叠出自凤藻宫西暖阁的领用单据,以及后面那触目惊心的汇总数字时,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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