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春逝 (4 / 10)

        诺敏说:“草原上的女人,要给丈夫和孩子做皮袄、皮靴、皮帽。不会鞣皮,冬天全家都得挨冻。”

        这些技能粗粝、务实,与她在长安学的琴棋书画全然不同。

        起初她笨手笨脚,常闹笑话,但诺敏从不嘲笑,只是耐心地一遍遍教。

        渐渐地,她挤奶能挤出满桶了,制的奶豆腐不再发酸,鞣出的皮子也柔软可用。

        作为回报,柳望舒也教诺敏和她的侍女们一些中原技艺。

        她改良了纺织机的结构,让织出的毛毯更细密;她教妇女们用花草汁液染布,得到长安流行的淡青、鹅黄、藕荷等雅致颜色;她甚至还示范了如何制作简单的胭脂水粉,用红蓝花汁兑上蜂蜡,点在唇上竟也鲜艳动人。

        这种交换是无声的,却让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女人渐渐亲近。诺敏有时会拉着她的手说:“你若是我女儿该多好。”眼中是真切的惋惜。

        但柳望舒不觉得苦。

        相反,她在这片草原上找到了一种奇异的充实感。

        每天清晨被马嘶唤醒,挤奶、喂马、学语言、教孩子,傍晚看落日将草原染成金红,夜里听风吹过帐篷如海浪低吟。

        日子简单,却饱满如盛夏的草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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