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开始只是想拍一套订婚照,顺便加拍一些比较有艺术感的私房写真。”戴璐璐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妙的提示意味,“后来呢?是谁看着他们在我那些廉价广告照片前兴奋地讨论,压低声音、兴奋地讨论着什么尺度、什么真实感,觉得那些静态照片还不够过瘾?”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顾初,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又是谁,在他们红着脸,旁敲侧击地提出,愿意支付双倍价钱,只要我们能帮他们拍摄更私密、更真实、更能记录下他们爱意瞬间的东西时……是谁,在短暂的犹豫和所谓的艺术挣扎之后,最终还是默默地点了头,重新调整好灯光,端起了相机?”
顾初的脸颊发烫。
他记得那个下午,那对年轻的情侣在他的镜头前,在他的引导或者说默许下,逐渐放开了所有束缚,从羞涩的亲吻、暧昧的抚摸,到最后完全沉浸在彼此的身体探索之中,空气里弥漫着汗水、香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情欲与被窥视兴奋的粘稠气息。
他记得自己当时内心的剧烈挣扎——一边是作为摄影师对捕捉“真实人性”
瞬间的某种病态渴望,另一边是对艺术伦理边界的模糊困惑,以及,最不愿承认却又无比清晰的……对那笔丰厚报酬的现实需求。
在快门按下的那一瞬,他想到的不是艺术的冲动,而是有一个现实的声音在他耳边提醒他:你们还要活下去。
那也是他第一次,将镜头对准了真实的性爱场面。
“那次拍摄让你赚到了半年房租,”戴璐璐声音没有停,她步步紧逼,像是在剥开某层不愿回忆的壳,“也让你看到了人体摄影这个领域,原来有那么大、那么现实的需求,对吧?或者说——更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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