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放音乐,但只放古典的,钢琴曲,提琴曲,没有人声,没有歌词。
现在客厅里传来的是肖邦的夜曲,到底是某一首,她分不清,音乐断断续续飘过来,和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某种奇怪的和弦。
音乐从那台老式黑胶唱机里流出来——那是他母亲留下的,深棕色的木质外壳,边角磨损了,漆皮剥落了一小块,露出底下更浅的木头。
他坚持用真正的黑胶唱片,说全息声场太完美了,没有杂音,没有瑕疵,失去了某种他形容不出的东西。
唱针落在沟槽里的时候会有沙沙声,细小的,连续的,像有人在远处说话,听不清在说什么。
“法案的事怎么样了?”他问,头也不抬,刀继续落下,咚,咚。
“还在推进。保守派反对意见很多。”
“意料之中。”他把洋葱拨到一边,洋葱片在案板上滑动,堆在一起,开始切番茄。
刀刃陷进果肉,红色的汁水流出来,沿着案板的木纹蔓延,流到边缘,滴在台面上,很小的一滴,很快就会干掉,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印记。
“饿了吗?还要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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